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是谁最先说的 文种不听范蠡的劝导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语出《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范蠡遂去,自齐遗大夫种书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子何不去?”种见书,称病不朝。
这件事说的是春秋时期吴越争霸中勾践胜出,但晚年的勾践猜忌多疑,滥杀大臣,范蠡曾用“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话劝文种离开,可是文种不听范蠡的劝导,继续留在了越王勾践身边,结果最后被越王勾践赐死。
范蠡和文种其实都是当时非常有才华的谋略家,为了复国,他们都是尽显才华,可以说他们完全将自己的鬼神才华尽显无遗,在越王眼里他们确实是难得的人才,但也成了他心头的潜在威胁。范蠡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他认为“越王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
虽然他们帮助勾践兴越国灭吴国,一雪会稽之耻,成就了越王勾践的霸业,自己也被封为上将军,但他凭着自己的大智慧激流勇退,化名姓为鸱夷子皮,遨游于七十二峰之间,期间三次经商成巨富,又三次散尽家财。后定居宋国陶丘,自号“陶丘公”,享年88岁。后世誉之:“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
但像他那样有大智慧又看轻名利的谋略家毕竟是少数,他适时退出庙堂之高,三次散尽家财不但让自己活了88岁高龄,也为自己留下了好名声,在他死后,被后世尊称为财神、商圣、商祖,就是现在还有生意人供奉他的塑像、画像,这种千古流传被人敬若神明的人物,在历史上其实并不多见,可见其智慧之大,眼界之高远,非一般谋士可比。
与他同时期同样才华出众的谋略家文种就没有他那样潇洒自如的心态和看淡名利的眼光,所以他们虽然同时为越国复国做出了巨大贡献,结果却天壤之别。文种当时也深得越王勾践的赏识,在越国复国过程中也是奉献了大谋略的高级谋士,而且一生忠于国家忠于越王,但他并没有看清自己的处境,而是继续忠正直言,为国为君操碎了心。
当范蠡劝他后,文种其实很纠结,“种见书,称病不朝”就是他当时内心纠结的表现,他多半是不相信范蠡的劝说的,如果相信的话也不至于犹豫不决采用试探的手段来观察越王的态度,他很可能认为自己对国家对勾践都是忠心耿耿,越王勾践应该看在眼里。
但他却忽略一点,当时的越王勾践已经不是当时被囚禁的勾践,随着地位的恢复和权力的膨胀,他只会想着如何更好地维护自己的威严和权位,哪怕是曾经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功臣他很可能会视其为潜在威胁,因为这些人不但功高盖主,尤其谋略过人,一旦有二心,将会对自己的权力和地位造成严重威胁。
再加上处在文种那种地位的人,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位子,稍有不慎就会有人大做文章,果然他称病不上朝的事很快就被人告发为准备造反作乱,这种谗言其实很容易证伪,但越王勾践并没有让人深入调查,而是赐给他一把名为属缕的剑,并说:“你当初给我出了七条对付吴国的策略,我只用了三条就打败了吴国,剩下的四条在你那里,你就用剩下的四条去地下为寡人的先王去打败吴国的先王去吧!”于是文种不得不自杀而亡。
文种的死显然是越王勾践有意为之,他不可能反,也绝无反的理由,可以说他是被自己的愚忠害死的,他待越王如知己,岂不知越王心里对他却有很多忌惮,对付吴国他有七计却只用三计就让吴灭国,这样的人能力太过强大,对自己构成的潜在威胁让他不能安睡,若此人有反心,越王自知不是其对手,与其让自己忌惮,不如除之而后快,这就是帝王,帝王无情,他们为了权位可以连自己的亲人都会伤害,何况区区一介谋臣乎?
另外,他在吴国卧薪尝胆历经羞辱的种种经历文种成了见证人,尤其是他尝大粪的过程,文种也成了伟大时刻的见证者。这种烂事说好听点是他在卧薪尝胆,说难听点就是一部血泪史和屈辱史,这种东西在苦难的日子里或者地位低下时还可忍受,一旦重新身居高位时,这就是他永远无法面对的伤痛,即便文种从不提及,但他却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和自尊,他也不会让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存活于世,这应该也是文种被赐死的原因之一。
从范蠡和文种的经历来看,并不是所有的谋士或臣子都会先知先觉“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的,往往死到临头才会深切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可惜一切都为时已晚。像文种那样的人,当然是绝顶聪明的人物,在范蠡劝他的时候,他其实很会犹豫,但他还是不相信君王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更何况他还有用,怎么着也不至于被清除。但他还是太过天真,太不了解帝王之心和他们的用人之道了。
所以,并不是所有的臣子都能很早就明白“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话的深意,有好些人其实至死都可能觉得自己才华横溢,忠君爱国,而且出过大力,应该得到应有的优待和享受更多的特权,更重要的是君王还需要他这样的人继续做事。
但他们却忽视了在高度集权的专制社会,哪怕位高权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质上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君王叫你五更死,你绝活不到六更。就像曾经位高权重到能够“指鹿为马”的赵高,也能被当时还很弱小的秦三世子婴轻易杀掉,就足见只要你还不是最高掌权者,哪怕手握大权,也随时都可能被皇帝要了命。
放不下权力带来的优越,恃才傲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些劳苦功高的臣子其实到后来是基本知道自己的结局的,但他们却不甘心,自己曾经那样的忠心耿耿,功勋卓著,为何到了天下安定时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这会让他们心理失衡,心理一旦失衡,做事自然就会漏洞百出,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要么杀头,要么成为阶下囚或被流放。
在《淮阴侯列传》有过这句话:“果若人言,‘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据说这是韩信在临刑之前发出的感叹。韩信是西汉的开国功臣,被刘邦评为麾下三杰之一,后世奉其为“兵仙”“神帅”可见其作为军事家在当时的地位之高之重。
但就是这样一位有盖世之功的军事家,并没有得以善终,而是死于吕雉之手。要说韩信的功劳,不夸张地说刘邦的大半江山都是韩信打下来的,他起初投奔项梁和项羽,未得到重用,转而投奔刘邦,经萧何保为大将。
刘邦拜韩信为大将后,韩信的军事才能得到了尽情发挥,先后打下了北方的赵、燕、齐等地,按照这个实力,当时就算他称霸一方刘邦也无能为力,其账下谋士蒯通曾劝他为王,但韩信以“汉王遇我甚厚,载我以其车,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吾闻之,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岂可以乡利倍义乎!”为由拒绝了谋士蒯通的建议,最终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了别人。
既然交了也就交了,但他却并没有唯刘邦是从,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却出现了讨价还价的事情,韩信攻占齐地时,当时刘邦和项羽正在荥阳对峙,情势非常危急,刘邦要求韩信发兵援助,韩信却各种推脱,当然他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为了讨封赏,在那种情况下,虽然刘邦会答应他的要求,但因这种乘人之危的行为会让刘邦记恨,这种事不要说放在刘邦身上,就是放到一般人那里也会很不高兴。刘邦无奈只能封他为齐王,才得以发兵解围。这可能就是韩信为自己埋下的第一颗雷。
刘邦建立汉朝后,封韩信为楚王,后来因为韩信收留了钟离昧被人检举有蓄意谋反的嫌疑,这时候韩信就怕了,于是有人出主意说,刘邦痛恨的是钟离昧,你一旦杀了钟离昧,刘邦没准一高兴就会放过你。但钟离昧却对他说:因为我在这里,刘邦害怕我们联合起来反对他,他也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但如果你今天杀了我,下一个就会轮到你。
韩信没有听钟离昧的,钟离昧只好选择自刎。但当韩信向刘邦献上钟离昧的人头时,刘邦还是勃然大怒,质问他为何要窝藏钟离昧,最终将其降为淮阴候。其实当时刘邦是有杀心的,但估计他怕伤害到其他追随他多年的老臣,留下刻薄寡恩的骂名才没有杀他。降为淮阴候的韩信,心理极大失衡,除了长期称病不上朝外,还暗地联系原来的旧部陈豨起兵反叛,自己则做为朝中内应。
在刘邦征讨陈豨的过程中,韩信与家臣谋划准备假传圣旨释放囚犯袭击留在都城的吕后和太子。不过由于韩信曾经囚禁了得罪他的家臣,结果这个家臣的弟弟告密到吕后那儿,吕后立即找来萧何商议对策,最后他们骗韩信说刘邦传来了斩杀陈豨的捷报,请他无论如何都上朝表示庆贺。韩信信以为真,结果被吕后安排人杀害,并被夷三族。
一代“兵仙”“神帅”就这样死于一个女人之手,实在可惜,但从他之前的作为来看,这一切其实早已注定,只是个时间问题。韩信在军事上的能力确实非同寻常,但他的情商真是没法再低了。皇权集于一人之手的时代,要么忠心耿耿无怨无悔,哪怕冤死也不发一声叹息,这样还可能保个全家安宁,或者还能让后代再现风光,但他一边忠于刘邦一边却又以功讨封,这不是找死是干什么?
到了成为楚王后,也算得上功成名就,好好忠君报国也可能落个善终,但他却收留钟离昧在身边,钟离昧何人也?他原是项羽手下的肱骨之臣,因陈平用反间计成功离间了钟离昧与项羽的关系,无端遭到项羽猜忌后投奔了韩信,因为他们私交不错,所以韩信就收留了他,但刘邦一直忌恨钟离昧,听说此事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从这件事再次看出,韩信此人只会打仗,根本就不懂帝王之心,他前前后后所做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一个比较明智的臣子的做法,说他自掘坟墓也不为过,好在当时汉朝刚建国,不易随便收拾功臣才让他躲过了一劫。
被降为淮阴侯后他更是拿出小孩子脾气应对刘邦,比如不上朝,看不起那些曾经比他低级的官员等等,都是毫无头脑的做法,以至于到了后来他也自知情况不妙又不敢明目张胆地造反,只能暗地里勾结旧部陈豨起兵反叛,结果事情败露后不但自己被杀,还牵连到三族。
事实上像韩信这样的人臣,其实只配做配角,他虽然有一技之长,打仗在行,但他却没有把握全局的能力,他不能很好认清自己,在巨大的功劳面前,他感觉自己应该拥有更多,这才不断地挑战皇帝的底线,当皇帝烦了也用不着他的时候,他的死期其实也快到了。这种立过大功又恃才傲物的人,最高权力拥有者最讨厌他们,而他们多会落个“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上升通道狭窄,只能寄生在权势身边以期实现自我价值其实更多良将谋士并不是不知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但他们为何还会那么努力那么拼命,这其实不难理解,在皇权专制统治下,个人的正常晋升通道其实很有限,好多有才干的人并不能得到充分展示,而一旦遇上“明主”,他们就会全力追随,那怕上刀山下火海都会再所不辞。其实他们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很可能因为一句话或者一件事得罪了主子而被杀头,但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你只有跟对主子,才有飞黄腾达光宗耀祖的可能,正常的上升通道被堵死后,剩下的就是跟对人,那怕这个人在开始的时候只是个反抗朝廷的反贼,你也得相信他有一天会登上大宝,这就是唯一的选择,同进退共生死。
结局是什么他们可能也来不及细思,只能拼命干,这不光是为了光宗耀祖,更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因为每个人都有实现自我价值的需求,而且越有才华的人这种需求越强烈,在这一需求的支配下,好多人义无反顾地走向了辉煌,虽然也知道前路风险重重,但他们总会不见黄河心不死。
历史上既实现了自我价值,又全身而退的谋臣良将也不少,像前面说过的春秋时期帮助越王勾践的范蠡,像秦国大将王翦,多次低声下气求秦始皇战胜后给自己田地和房产,虽然让外人看不明白,但他其实是为了让秦王安心,自己带领大军在外,难免引起秦王的猜忌,他其实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全自己。
汉相张良帮助刘邦平定天下后,即寻其师黄石公居住的通城县张师山相距约50公里处访得一风景宜人的黄袍山隐居下来,并修建了“良山道观”,而且在道观创办了“伐桂书院”以授当地孩子学习。这些人他们既实现了自我价值,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能够激流勇退,深知“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所以他们都得以善终。
但更多的人在实现了自我价值后却不愿放弃权力带来的优越,还想在更高的位置上充分展现自己的才能,对权势的渴望让他们暂时迷失了方向,看不清所处环境的险恶。白起率几万之众,驰骋楚千里之地,攻城掠地,威震天下。长平之战更是使用反间计让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代替了廉颇,坑杀几十万赵军,让赵国对秦再无威胁。但他却军权在手高高在上,最后落得将相失和赐死杜邮的下场。
还有明朝开国功臣李善长在位期间逼走刘伯温,大权独揽,以天下第一功臣自居,在胡惟庸案中,因其是胡惟庸的推荐人,朱元璋将李善长及其妻女弟侄70多人一并处死。其实这些人本来都已经很好地实现了自身价值,如果能适时功成身退,不但可以得以善终,而且即便不为官也因其功勋卓著会享受很好的待遇,但他们要么是贪恋权位,要么想在更高的位置上做出一番更大的大事,岂不知,最高掌权者最忌惮的就是他们,既有才能又有功劳,影响力很大,一旦出问题,其破坏力不可小觑。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大多都不会有好下场。
实际上,在专治皇权下,除了皇帝本人,每个人其实都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管你是功高盖世的功勋人物还是才华横溢的能臣良将,随时都有被杀的可能,即便是皇亲国戚也不见得就会顺风顺水一生平安,因为最高权力拥有者要保证自己的地位永固,他不会相信任何人,那怕是自己的儿子,该杀时照杀不误。






